馮象博士对译经的努力和已取得的成绩不必多言, 已经出版的«摩西五經»和«智慧書»便是明证. 前者有圣经学家黃錫木博士的书评«一部非信徒翻譯的聖經–評馮象譯注‹摩西五經›», 其中对馮譯评价颇高, 视之为「傑作」:
馮譯的目標是大膽的:「要打破中文《聖經》同現代漢語文學的隔膜。 . . . . . . 也可以說,二百年《聖經》中譯,第一次得了爭取文學地位的機緣。」(頁x)此譯本能否達到這理想要由歷史來判斷,但我相信,馮譯要較任何一部現存的中文譯本都更勝任。. . . . . . 無論是翻譯的準確性、學術的敏銳力、文學上的造詣,現存的中譯本沒有一部能及得上馮象先生的譯注。
然而, 在馮象看来, 这篇书评价值并不大
那是教会的刊物,文章写得蛮认真,但错了几处,待会儿再谈。 . . . . . . 信不等于知,更不及义;这本是耶稣的教导(见《宽宽信箱·天国的讽喻》),但神学家往往混淆。那篇书评即是一例。
黃錫木在书评里说
馮譯相當重視《七十士譯本》提供的語句(幾乎每頁都有《七十士譯本》的參照),可惜的是遺忘列舉死海古卷的抄本資料。例如出埃及記一章5節譯注「七十士本作:七十五……」。《七十士譯本》(即七十士本)與希伯來文抄本(或馬索拉文本)之間的差異,可能大部分僅是翻譯問題,惟有得到希伯來文抄本支持的語句才有助經文校勘的工作。在這處(以及其他地方),由於死海古卷中的4QExod-b抄本同樣載有「七十五」,一般學者認為,公元一世紀期間有多個希伯來文聖經版本流傳在猶太人群體裡(包括一個與後來面世的馬索拉文本相似的版本,以及以4QExod-b為代表的版本),而其中一份(如後者)與《七十士譯本》的底本相近。馮譯只列舉《七十士譯本》作為異文佐證而忽略死海古卷的聖經抄本,其實是貶低了這譯本在校勘上的價值。
馮象却指其为“说外行话":
死海古卷出土于上世纪中叶,是圣经学领域开辟新纪元的考古发现。. . . . . . 但是,残卷中《圣经》的篇章完整的很少,且多数是亚兰语译本。因此对原文善本的校勘,少数篇章除外,就远不如七十士本重要。这可以从拙译的底本,权威的斯图加特版希伯来语《圣经》(BHS)的校注中两者的悬殊比例看出。
死海古卷之于旧约原文校勘的重要性当然是不可低估的, 这一“圣经学领域开辟新纪元的考古发现"彻底改变了人们旧约文本的看法. 在“原文善本的校勘"领域, 死海古卷的发现, 也同样是“开辟新纪元的". 照黃氏的意见, 既然「校勘注釋」里有七十士異文之锦, 何不添注死海古卷之花? “忽略死海古卷的聖經抄本"是馮注一家之取舍, 但为此辩解说死海古卷对校勘“远不如七十士本重要"就不足取了.
关于“片断汇编假说" Documentary Hypothesis, 馮象说“书评的作者表示不可信", 并指其站在带有基要主义原罪的“旧神学"立场, 讽刺其“犹如美国南方某些原教旨主义教派对达尔文进化论的态度". 但黃錫木的书评并没有表示不相信“片断汇编假说":
創世記廿五章1節譯注中的「此片斷至下文18節為聖祖故事收尾,情節不連貫」值得一提。甚麼是「情節不連貫」呢?對於五經的編修者或讀者?抑或對於馮先生呢?很明顯,馮譯深受傳統歷史批判式聖經研究影響(甚至有點兒照單全收呢),透過譯注提供的參照經文(例如創世記二章4節譯注「下接 5:1。以下至3:24為淵源不同的另一創世片斷」),企圖呈現五經的來源片斷(也就是學術理論中的J、E、D、P部分),並揭示公元前五世紀末、四世紀初的編修者把片斷合併成一起的痕跡(參〈誰寫了摩西五經〉,頁xxii-xxiii)。依我看,馮先生在這方面的執著和努力實在吃力不討好。聖經翻譯的原素材是成典的聖經文本,而非成典過程中的片斷,更何況這些所謂片斷只不過反映個別學者的學術假設,根本完全沒有考古或抄本實據的證明。
正如馮象自己所说, “译本做注, 跟善本校勘是两码事, 不可混为一谈", 而黃氏则指出, 译经作为「成典的聖經文本」的翻译, […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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